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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初捧起中共中央党校(国家行政学院)党建部教授、博士生导师张荣臣编著的《如何树立和践行正确政绩观》时,我心里多少有些“啃硬骨头”的准备。这类读物,想来必是字字庄重、需正襟危坐、字斟句酌地细品了。可没想到,读进去之后,竟像听一位老友在灯下絮语,条分缕析,不急不躁,把“政绩”这个看似宏大、实则与每个党员干部息息相关的话题,讲得通透又接地气。 翻开书页,作者开篇便提出“政绩为谁而树、树什么样的政绩、靠什么树政绩”三个环环相扣的根本问题,像三记叩问,重重敲击在心上。 政绩的“根”扎在哪儿?作者没有直接抛出晦涩概念,而是以焦裕禄在兰考的故事为引,铺展开一段滚烫的岁月。1963年春,焦裕禄带领干部群众在张庄治沙,他蹲在茫茫沙丘上,用手一点一点扒开沙子,查看下面的淤泥层,对大家说:“这沙底下是淤土,挖出来盖在沙上,就能把沙压住。”就这么一个动作、一句话,背后是什么?是“政绩为谁而树”,为的是让当地百姓能种上庄稼、吃上饭,让漫天黄沙的兰考,能长出希望的绿意。 作者在此处点了一句:“焦裕禄留下的不是高楼大厦,甚至不是立竿见影的粮食增产数字,但他留下的每一棵泡桐、每一道淤土压沙的痕迹,都长在百姓心里。”读到这里,我豁然开朗:政绩的“根”,不是扎在文件堆里,也不是扎在汇报材料里,而是扎在焦裕禄那双扒开沙土的手上,扎在他和群众蹲在一起的那片土地上。 政绩的“果”结在何处?书里谈“树什么样的政绩”时,反复强调一个观点:政绩的果实,最终要结在群众的日子过得怎么样上。这让我想起安徽省凤阳县小岗村党委原第一书记沈浩的故事。2004年,沈浩刚到小岗村,村里的账上只有几十块钱,欠债却有好几万元。他没有急着上大项目、搞大场面,而是花了一个多月,把全村108户人家挨个走了一遍,谁家有几亩地、几口人、有什么难处,记了满满三个笔记本。沈浩在日记里写道:“小岗村需要的不是表面光鲜的工程,是路通、水通、心通。”六年时间,他带领村民修公路、建葡萄园、发展现代农业,小岗村人均收入从2300元增长到6600元。书中反复强调的核心理念——“政绩的评判权在人民手中”,在沈浩身上得到了最生动的印证。如果政绩是果子,那这果子不是挂在汇报材料上让人看的,而是要摘下来送到群众嘴里,甜不甜,群众说了算。 政绩靠什么树?书中讲到这一问题时,特别强调实干精神和务实作风。这让我想到太行山上的“新愚公”,河北农业大学教授李保国。他35年如一日,扎根太行山区,推广果树种植技术。每到一村,第一件事不是讲课,而是上山看土、看树、看水。有农民问他:“李老师,你这技术能让我们一亩地多收多少钱?”李保国不说虚的,直接算账:从前一亩核桃收三百斤,用他的技术能收一千斤,一斤按十块算,一亩多收七千块。李保国有句名言:“把论文写在大地上。”他不需要宏大叙事,每一个核桃、每一个苹果,都是他政绩的凭证。这种政绩靠什么树?靠真本事、靠笨功夫、靠一颗扎进泥土里的心。书中反复强调的“求真务实”“深入基层”“技术赋能”等正确政绩观,与李保国的精神内核高度一致。 书中还描述了一种反面情形:花几千万建个仿古牌坊,老百姓却说“不如修条排水沟”。作者用了一句很重的话:“政绩如果脱离了群众的具体需求,再光鲜也是水泥地上的鲜花,活不长。”我读到这里,想了很久。是啊,树政绩的“靠山”,不是资金、不是宣传,而是群众发自内心的一句“这干的是实事”。 作者还讲到考核评价、监督约束和长效机制。这部分容易写得枯燥,但作者处理得很好。他讲到了习近平同志任福建宁德地委书记时推行的“四下基层”制度:宣传党的路线、方针、政策下基层,调查研究下基层,信访接待下基层,现场办公下基层。这个制度不是挂在墙上的,而是量化为具体的数据:每年下基层多少天、解决多少实际问题、群众满意度怎么测评。作者在此处点明:“制度的尺子,量的是干部的步子。干部走了多少路、进了多少门、办了多少事,尺子清清楚楚。” 读完这本书,我心中也生出一个琢磨了很久的想法。政绩观的问题,制度固然是硬约束,但还有一个东西也很关键,那就是干部的“历史感”。何为“历史感”?就是领导干部在做一件事时,心里要有“五十年后、一百年后,后人怎么看我”的意识。书中其实隐含着这样的深意,比如讲都江堰、讲郑国渠,这些古代水利工程,当初也是“政绩”,但它们历经两千年依然在造福百姓,靠的就是当初决策者的历史感。李冰父子率众修建都江堰时,想的绝不是为官这几年的成果,而是“功在当代,利在千秋”。这种历史感,也许很难完全通过制度予以量化,但它是每一位领导干部内心最深厚的政绩观。 “正确政绩观,说到底是对历史负责、对人民负责的统一。”这就是我读这本书最大的收获:政绩不是给自己树碑立传,而是把自己当成历史的一个章节,写得扎实不扎实,后人会读,历史会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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