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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一篇   下一篇 2019年05月15日 上一期  下一期
老沈说法
如何看待奔驰女车主维权案“反转”
沈占明

  

  

  

  前阵子,西安某奔驰女车主坐在轿车前盖哭诉维权案引发社会广泛关注,很多媒体称其为“维权女王”。不料时隔不久,有消息爆料“女王”遭到别人维权,称其欠款高达几百万元。尽管警方否认了诈骗的可能,表示双方仅仅为民事纠纷,但有的媒体马上变脸,以“西安女车主维权案大反转”为题进行报道,网上觉得自己受骗而义愤填膺的帖子更多。从内容上,媒体报道虽然也讲到“反转”,但还是在努力叙述女车主“那不为人知的一面”。帖子更是五花八门——素质高的,表示遗憾;素质低的,破口大骂:我把你当“女王”,当“英雄”,当崇拜的偶像,你怎么可以这样?

  尽管理论上可以有无数成功的理由,但这名顾客维权成功的确得益于媒体的传播,得益于广大网友的鼎力支持。网友为什么会支持?有的是因为通俗的对和错的道德标尺:店方这么做是错的,顾客是对的,所以要反对店方,支持顾客。有的则是代入感产生共鸣:在以往自己或亲朋好友的购物经历中,也有过不愉快的经历,也看见过店方盛气凌人的嘴脸,但由于人微力小,最终己方窝窝囊囊地投降了。经济上吃了亏,气一直窝在心里,所以对这类事件有着本能的反应,不用思考,两条腿就带着自己选择了怎样站队。女车主维权成功,也代表着自己队伍的胜利,喜出望外之际,所以奉其为“女王”“英雄”。粉丝们认为:既然要接受膜拜,英雄就要像个英雄,一举一动,一言一行,一颦一笑,都应该无可挑剔,符合每个粉丝的审美需求,经得起所有人的道德考量。

  但对女车主而言,自己就是一个普通的顾客,机缘巧合,短时间内让大家熟知。事件过后,人家还过人家普通老百姓的生活。“女王”也好,“英雄”也罢,光环是别人强加到头上的,人家自己可没有自封什么。粉丝们可以把自己的英雄想象成愿意见到的样子,但“英雄”肯定还是老样子,不可能因为几个素未谋面的网友的愿望就开始重新塑造自己。客观上,这也不现实。一千个粉丝有一千个审美,有一千个心中的英雄,英雄变脸变得再频繁,也变不过粉丝们的要求。

  即使真的算英雄,她也只是这个维权事件中的英雄。离开这个事件去探讨,就成了“苛求”。这些年很多杠精专心致志做这类苛求的事,比如你说刘慈欣的《流浪地球》令人震撼,他偏找证据证明作者虚荣小气暴躁;你说海明威的《老人与海》是千古名篇,他就说海明威是个找小三的渣男……这是很新奇的脑回路:他不是道德模范,所以他的作品也必定是垃圾毒草。对这个维权的女车主也是如此:她欠别人钱不还,她道德有缺陷,她就不是英雄,在维权事件中支持她就是错误的。在这样的逻辑推理下,才会出现“反转”“人设崩塌”的形容词。

  “你我皆凡人,生在人世间……既然不是仙,难免有杂念”,无论你我,没有谁是完美无缺的,说得严重一点就是没有谁是彻彻底底干净的。再完美,幼儿园时也可能偷过小朋友的画笔,也可能有过刹那间的恶念。大家都经不起聚光灯下的围观,经不起显微镜下的审视。所以,评价一个人,不能跑偏,不能走极端,而是要尽量客观公正,讲法律讲人情,就事论事。从这个角度看西安奔驰维权女车主,她做得好,维护了消法权威,引起了业界震动,促进了法治社会的发展。至于她是不是欠钱,和这个话题无关。

  维权这个事件已经尘埃落定,怎么会“反转”?真正“反转”的是一些网民乱贴给别人的标签,英雄或恶人,这不是理性的思考,而是情绪的膝跳反射。

  (作者系公务员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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